顾曜

多情的过客。
爱是荒烟蔓草、念念不忘和从此不再离别。

一个预告

下周四考试!考完我就可以有一段尽情码字的时间辽。提前上来激动一下(?
目前预计会写的有:
1. 一篇pwp
2. 罗马街头画家白x游客居
3. 酒精过敏梗
4. 幻乐之城梗
5. 荒瘠玫瑰更新
6. 校园AU
7. 古风AU
都写但是不一定都发,有几篇我需要权衡一下。
就酱!我去复习了!两位哥哥保佑我有大学上!

【宇龙】浮沙(一发完)

• RPS预警。圈地自萌,请勿上升真人。

• 私设如山/OOC,OOC,OOC。 



“哥哥你没事吧?”

视频一通上白宇就急急忙忙发问,一边努力想透过屏幕看清朱一龙现下的神色。那边房间里的灯没开全,不太亮,阴影交叠地落在朱一龙脸上,显得他本就不怎么丰润的脸颊轮廓更加瘦削。

他似乎比往常在人前更沉默一些,停了几秒才冲着摄像头扬起一个笑来:“没事,我这不好好的么。”

“你眼睛真没事?我看到视频了,龙哥你、她们……”白宇咬着牙,一时语无伦次。他想说的太多了,却又顾着朱一龙的情绪,反而全堵在喉头,一句也发泄不出来。他的龙哥那么好,在他眼里值得一切最美好的喜爱。为什么总有人,理直气壮地打着爱的旗号,做出来的事却是肆无忌惮的伤害?

“小白,真没事儿,”朱一龙还挂着笑。他大概是想安抚白宇,但或许是角度问题,那双总是盛满笑漪的眼里黑沉沉的,长睫毛覆下一层浓重的阴影,遮掉了瞳仁里的光。白宇怎么看怎么觉得心口疼,他的手指扣在掌心里,逼着自己说出违心的安慰话:“那就好,你别放在心上,她们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就是……”

“我知道。”朱一龙笑笑,垂下眼睛,“女孩子嘛,可能就是太激动了,没控制好情绪……”

“……我靠,”白宇小小地骂了一声,所有忍着怒火想出的安慰理由一刹那全都被再度高涨的火舌烧没了,他终于没忍住,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没控制好情绪就可以拿激光笔照你眼睛?那下次还有什么,都已经裹成那样了还要追着你拍——”他猛地顿住,深吸一口气,有些懊恼地放低了声音,“对不起哥哥,我不是冲你,我就是……就是心疼你,要受这些不明不白的罪……”

他几乎哽住一瞬,声音有点发抖:“你那么好,她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要得寸进尺,还说是爱你,这叫什么爱?这明明是害。我还没法在这种时候保护你,哥哥,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怕她们借着你的好心当刀使,把我最珍贵的人给就这么伤了!”

朱一龙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白宇,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看上去一定不怎么好。他也不太想说什么,心口仿佛结着一时半会难以化解的块垒,疲惫层叠地往上裹,裹住了那些让他不愿去细想去深究的人心曲折,也将整颗心坠得沉重而迷离。于是他就沉默着,听白宇说话,嘴角的笑是还没来得及褪尽的面具,他似乎才迟缓地意识到对面是自己的爱人,在爱人面前可以剥除一切伪装,于是那点残月似的笑影不知什么时候终于落了下去。

他想难道小白没有经历过吗?白宇上次从平衡车上被围追堵截的粉丝推下去,朱一龙得知了消息,片刻也等不下去地给他打电话。对方的语调却轻松得很,口口声声说没事:“真的,哥哥,说不定是我后面有谁没站稳绊了一跤扑我身上了,反正我也没啥事儿,就当稳了她一把呗。”

朱一龙满心的急怒顿时像火堆被密不透风地捂了一把湿透的草叶,闷出的浓烟全在他自己心里打转。他怎么会不懂白宇,二十八岁了还不愿意把他人往坏处想,遇上那些喊着喜欢围上来的粉丝,第一反应总是相信她们并非出于恶意。朱一龙时常觉得白宇傻,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谁空口白舌说一句我喜欢你,他都会认认真真放在心上,以千百倍的好去回应。

可他自己不也是一样。他怕那些大晚上还守在他酒店大堂里的女孩子渴着累着,总要让助理去给她们买水,顺带叮嘱一句早点休息。他看到她们接了矿泉水瓶以后眼睛里闪着的光,远远一眼,就觉得不忍心。

他们都太珍重别人对自己的好,哪怕再微弱再虚假都愿意以真心相应。朱一龙永远忘不了录制快本那一夜广电门口呼喊着他和白宇的名字的人海。那么多热烈的喜欢兜头迎面地朝他们扑过来,像大浪,几乎把他打懵了。他下意识地紧走几步,趴在栏杆上望着满眼的人群,觉得自己简直配不上这么沉甸甸的爱,又觉得这样被喜爱的感觉或许只有一次也就足够了。他们原本都是普普通通的演员,把一切精力和心血投入每一个角色,即使太多的细节安排被一再埋没也习以为常。突然有一朝,观众实实在在地留意到了他们的付出——这是一场彼此的成就。真心对真心,碰撞出的火花点亮了一片赤诚的夏天,带来了身边相爱的人,也铺开了未来宽阔的道路。

可是为什么真心也可以变质,为什么宽容与温和反而会得到今晚这样的……让人无法不觉得恶毒的回馈呢?

白宇看他一直不说话,也有点慌:“哥哥、龙哥?你是不是累了?累了就早点儿休息,什么都别想了……”

“小白。”朱一龙突然打断了他。白宇立刻噤声,看着朱一龙迟疑地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含着水汽般的困惑:“……我做错什么了?”

白宇突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就像他也同样想不明白,为什么朱一龙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清澈通透得像群山环绕的宝石般的湖,竟会有人想要毁掉它。

他能怎么说呢?朱一龙当然没有错,他们都没有。可是既然他们什么都没做错,那么如今发生的事岂不是更让人心凉吗?

人心难测。爱与恨尚且界限模糊,更何况那些扭曲的自我感动,如同从激光笔里射出的光束,逼到眼前,避无可避。

朱一龙像是一时没控制好情绪的失态,一句话问出来,也并不需要他回答,又朝他笑了笑,温声说:“没什么,我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啊。”

白宇脱口而出:“哥哥,微博上小笼包们都喊着要你记得戴墨镜呢,你就算老不听我的话也要听听她们的吧,她们可关心你了。”

他想说,你在这样的时候,也可以看一看身后那些真心喜欢你的人。毕竟我们都一直说要拍更多更好的作品去回报粉丝,因为我们都清楚,总有一些真心始终保持着最初的模样守候在原地,跨越时间,祝福我们前行的脚步。

种种不快最终也只会化作沙滩上草率的勾画,海浪一来就被洗刷得干干净净,只有那些美好的人事才是不变的礁石,以顽强的姿态承载守护和铭记。

“嗯,我知道的。”朱一龙的语气更加和软几分,“小白你也是,拍戏辛苦,别让自己受伤了。”

挂掉视频通话以后朱一龙又收到了白宇发来的消息。他没有用表情包,屏幕最下端是语气认真的一行字。

“还有哥哥,我也和你在一起。”

 

所以愿我们都能好好地走下去,纵使脚踏荆棘沙砾,也永远心怀蔷薇。

 

——完——


————

  @依旧是只废洮 

脑残私生逼我出关写文。我真的气得豹毙辽。怒火产物,随便看看。祝所有私生原地爆炸。两位哥哥那么好,你们不配。

还是求一下评论吧(

就 突然诈尸和女朋友营个业( @依旧是只废洮 啾咪。
文字来自徐子兮《西洲曲(To朱一龙)》

一个假条+百粉感谢。

捕梦网可能就是我近两个月最后一次更新了,要和女朋友 @依旧是只废洮 一起跑路啦。十月份有一次攸关前途的考试,所以开学以后实在是没有多余精力写文了。等尘埃落定就回来填坑。

另外如题,百粉了。非常感谢一个月以来大家对我笔下宇龙的喜爱。我爱两位哥哥,也爱各位天使!因为前述原因暂时不开点梗,等我回来补给你们。(如果点了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的……。)所以我们就先……唠唠嗑?有任何想问我的问题私信或者评论都可以鸭。

【宇龙】捕梦网(一发完)

• RPS预警。圈地自萌,请勿上升真人。

• 小甜饼。

 

 

01

手机屏幕上跳出白宇视频通话的邀请时,朱一龙刚刚拿起书准备睡前阅读。

他拍完新戏迎来了难得的假期,白宇前不久却跟着剧组飞去了北美取景。他们从事的职业注定了聚少离多天南地北才是常态,两个人都清楚得很,也因此更加珍惜共处的时光,恨不得掰开揉碎了一点点过——但现下说不遗憾是不可能的,家里处处有着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却唯独缺少他最真实的温度、声音与气息。他们共同挑选的床头灯将朱一龙手中的纸页染成淡淡的象牙色,而上一次在光下亲吻彼此似乎已经是几个月以前的事。

那本书还是白宇之前在家时看到一半搁在床头的,被他捡起来,打算接着看下去。然而手机屏幕一亮,才翻开的书就又被撂到一边去了。朱一龙按下接听键,那头凑得很近的白宇就对他露出了一个占满屏幕的笑容:“龙哥!”

“哎。”看背景白宇似乎在化妆间,还是刚上完妆。他为了拍戏把胡子给刮了,此刻一张脸干干净净,眉眼被笑意点得璀璨,像凭空小了十岁,简直就是个光芒遮不住的少年郎。朱一龙对着前置摄像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才擦干不久的一头乱毛:“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哥哥你这话问的,没事我就不能打电话了吗?我想你了打个电话不行吗?快说,你想不想我?”

朱一龙被这记直球打得有些脸红。他笑起来,眼里漾开柔软的涟漪:“想的。”

“哎,龙哥上道。”白宇挑着眉毛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几天不见又变帅了。”

朱一龙笑出声来。他放松身体靠进枕头里,语气也随之变得低缓柔和:“你这是马上要拍今天的戏了?跟我打电话不会耽误吗?”

“没事没事,我今天第一个化的妆,这不要等等其他人嘛。你放心,我在角落里,没人听得见。”

“我没不放心。”朱一龙慢慢地眨眼睛,“你那儿现在是几点?”

白宇身旁有一扇窗,朱一龙看见九千公里外、十五小时前的日光满捧地倾落在他肩头。他披着光的男孩往另一个方向瞄了一眼,跟他汇报:“早上九点。哥哥你那里该半夜了吧,你又熬夜。”

“我不熬能接到你的电话?”

“我天,哥哥你,你不早睡觉还有理了……”白宇说到一半突然噎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明显弱了下去:“那什么,我不是故意挑这个时间给你打电话的啊……”

“我知道。”朱一龙打断他,“咱们两边时差本来就难凑,你日程还紧,没事儿,反正我不累。”

“那不行。”白宇很坚决,“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耽误我龙哥的身体健康。你快把电话挂了睡觉。”

朱一龙哭笑不得:“你别闹。”

“我哪儿闹了?我认真的。”

“不行,我不挂。你去拍戏了我再挂。”

“哥哥你还说我闹!”白宇瞪大眼睛,屏幕里朱一龙满脸无害地看着他,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里,铺出一片静好的氤氲。他一瞬间就又向他龙哥投降了:“好好好,行,不挂,那你把灯关了躺好,我给你唱歌,唱到你睡着了我再挂,好吧?”

朱一龙这回很听话,他看出来白宇执意要看着他睡觉,又怕耽误了白宇的时间,飞快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留下脑袋露在外面。他侧躺着,将手机放在枕边,听白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哥哥,你管你睡啊听到没有?别管电话,你睡着了我才挂。”

朱一龙闷闷地应了声“好”,伸手关掉床头灯:“那就有劳白主播了。”

白宇在那头笑了一会儿,才用又低又醇的声音轻轻地哼了起来。

“我要唱着歌/默默把你想,我的情郎……这夜色太紧张/时间太漫长,我的情郎/我在他乡,望着月亮……”


哼唱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微微有些失真地溶进了黑暗里,像一池温水浸着朱一龙,他整个人沉在水底,仿佛也融化了似的一点一点舒展开去。

他其实已经有一阵子没好好睡上一觉,新戏临近杀青那几天都是拍的夜戏,最后一天更是在片场连续工作了近二十个小时。精神上的疲乏被强行压下,等人松懈下来一反弹,就是连着几夜的乱梦。他明白自己已经不再是通宵完大睡一场就能活蹦乱跳的少年人,然而作息上养成的习惯并非一朝一夕之间就能改变。本来是打算借阅读入眠的,白宇却轻易地让他沉进了一夜安睡。

枕边的手机屏幕向下压在床单上,缝隙里微微透出一点荧光。那头白宇早就安静下来,默默地听着朱一龙平缓均匀的呼吸声,直到工作人员朝他招手示意,才用气声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哥哥晚安”,然后按下了挂断。

 

02

白宇坐在休息室里,心不在焉地咬着水瓶上的吸管。他回想着视频里的朱一龙,觉得那双眼睛下的淡青色有点过于明显了。照理来说他正在假期,就算熬夜也不该像拍戏时那么累。

所以龙哥是没休息好?

白宇皱起眉。他看了下手机上的双时钟,点进和朱一龙的对话框开始敲敲打打。


朱一龙早上刚把可乐和奥斯卡从父母家接回来,两个小家伙一进门就到处东嗅西闻,转了一圈又跑回他脚边,扒着他的裤腿叫,似乎在问另一个主人去了哪儿。他只好蹲下去,一手一个把它们抱起来。“爸爸这两天不在家,”朱一龙顿一顿,思考如何在儿子们这里给白宇找到一个完美的缺席理由,“他去给你们买新的狗饼干了。你们这两天乖乖的,他很快就回来了,好不好?”

小狗热情地舔他的脸颊,呼哧呼哧喘气,很为这个答案激动。朱一龙把它们放下地,拍拍泰迪犬的屁股让它们自己去玩,然后去看刚才响起提示音的手机。

老白:美好的一天从我的问候开始.jpg

朱一龙看着那张中老年表情包上被鲜花簇拥着面带微笑的自己,很想穿过屏幕去打人。

白宇没让他手痒多久,下一条消息很快来了:“哥哥你昨晚上睡得好吗?”

“挺好的啊,有白主播亲自献唱的催眠曲能睡不好吗?”

“过奖过奖,比不上冯豆子的最炫民族风。”

朱一龙:我劝你最好扬善者之德.jpg

他仿佛能看见白宇脸上得瑟得要满出来的笑容。然而那边话音一转,自己把话题带了回去:“所以没有我唱歌就睡不好了?”

“你语文理解怎么学的?”

“哥哥你别骗我,我昨天晚上看到你的黑眼圈了。怎么,表演艺术家继毛猴之后打算再度挑战一下动物角色,出演个国宝?”

朱一龙:我拧完这个瓶盖就来拧你的头.jpg

日常在泰拳警告边缘大鹏展翅的白宇皮完就收,在一长串哈哈哈哈哈之后跟了一句:“哥哥,我认真的,你睡不好我会像老楚一样心疼的。”

“……那还是别了吧,”朱一龙想象了一下画面,“我也没睡得特别不好,就是最近晚上梦有点多。”

“噩梦好梦?”

“都有吧……乱七八糟的。有时候上一秒刚从悬崖上掉下去,下一秒就在沙滩上晒太阳了。”

“哥哥我不在你夜生活这么刺激的吗??”

“你走开。”朱一龙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最后白宇还是认真地千叮咛万嘱咐了一堆注意事项,从白天该吃什么到睡前该做什么,简直把百度百科搬到了他俩的对话框里。朱一龙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小题大做,不知怎么的想起了以前一天三餐都要远程盯着白宇好好吃的自己。

比起白宇的胃病,他这点睡不好简直是小得不能更小的事了。然而朱一龙愿意为了白宇去钻研他从来没碰过的菜谱,花上一个下午在厨房里炖一盅汤,白宇也恨不得能插上翅膀即刻飞回来给他龙哥熬那些安神补气养血的糯米大枣莲子桂圆百合,再拉着他每晚睡前泡脚喝牛奶。

可是他不会飞,也没有瞬间移动的超能力。白宇对着手机屏幕苦思冥想半天,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迅速地去搜了点资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笑得更灿烂了。碰巧朱一龙在微信上问他:“你还有五天就回来了吧?到时候几点的航班?我去接你。”

“别,哥哥,不用。”白宇连忙打字,“我凌晨三点多落地,怎么能惊动你的大驾,你放心,我找得着家门。”

“真不用?你飞十几个小时那么累,还要一个人回来。”

“真不用,哎,我助理会安排好的。你负责在家好好睡觉,一闭眼一睁眼,噔噔,宇哥就在你身边了。”

朱一龙被他逗得笑起来:“那行,我给你留门留灯。”

“哎哥哥你说咱儿子不会不认我了吧?”

“不会的,它们可惦念你了。”

“这么懂事啊!”

“因为我才跟它们说你会带新的狗饼干回来。”

“……行,确实。”

 

03

之后的几天,白宇在片场一有空就往休息室跑,平衡车也不玩了鸡也不吃了,更别提晚上回酒店以后。好奇的助理试图围观未遂,但在白老师的包里发现装满羽毛和干花的小盒子一只、细线若干。

助理满头雾水,不知道这位又发展了什么新奇的手工爱好。去问他,白宇也笑眯眯地装傻,倒反而让助理猜出几分来:“是不是送给朱老师的礼物?”

“你猜。”

“哎哟,白叔,礼物就礼物呗,这有啥不可说的?”

“你好意思问我,你说说我的礼物有多少次是被你偷跑给龙哥助理的?我才不告诉你,我要亲自给龙哥一个惊喜。”白宇一边摇头晃脑一边把助理往外赶。还有两天就杀青回国了,他既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朱一龙,又矛盾地希望时间流得慢一点,好让他把“惊喜”准备得更细致。


白宇拖着旅行箱和满身逆旅风尘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时,正是整个城市最安静的时候,夜色里高楼窗口的灯都灭得不剩几盏。他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拎进玄关,不让滚轮碰到地板发出声音。时差原因,白宇觉得自己大概是方圆十里最清醒的生物了。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听着客厅的狗窝里传来的微微鼾声,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一只小盒子打开,拿出里面装着的东西,蹑手蹑脚地进了卧室。

那个他思念了很久的人正安卧在床上、安卧在未知的梦境里。白宇在一片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却光是想象他此刻的模样就觉得心已经被揉成了又沉又暖的一团。他凭着记忆摸到朱一龙那侧的床头,小心地把手里拿着的东西挂在了那盏床头灯突出的支架上,再绕回属于他的那一侧。

他们一直合盖一床被子。两个人睡的时候朱一龙总爱和他抢,此时却特意给他留出了半床,自己规规矩矩地蜷在床的另半边。白宇掀开被角躺进去,被窝里被另一个人的体温染得暖乎乎的,朱一龙似乎在睡梦中觉出他的到来,翻身朝他怀里靠。白宇伸出手,终于拥抱了睽违数月的爱人。

 

04

朱一龙在清醒之前就察觉到了背后贴着的温暖的身体,熟悉的力道环在腰上,白宇的呼吸就拂在他耳后。晨光已经透过窗帘洒满了房间。他眯起眼,在满目被滤得温柔的光中看见挂在灯架上的一个陌生的小物件。

那是一张小小的网,下端坠着好几束珠子和羽毛串成的流苏,细线绷在饰有干花的圆形木环上,编得十分细致,网中间留出了一枚圆孔,还别出心裁地在孔中坠了一小粒松果。

它安静地沐浴在光里,透出一种神秘的柔和。

朱一龙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实在不知道白宇带回来的这张小网是什么。他轻轻握住腰上搂着他的手臂,想要起身去细看,背后的人却动了动,笑起来。

“龙哥醒啦。”

“我把你吵醒了?”朱一龙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面对着他。

“没,还好,我本来就没怎么睡。”白宇低头亲了一口朱一龙的鼻梁,“哥哥你是不是看到那个了?好不好看?”

“好看啊。”

“哈哈哈是吧!我编的。”白宇眼里全是笑,朱一龙觉得他就像刚把扔远的球捡回来跑到面前来求表扬的可乐和奥斯卡,不由得也笑起来,伸手摸了摸他后脑柔软的头发:“那是什么?”

“捕梦网。哥哥你这就不知道了吧,”白宇依旧满脸得意,“北美那边印第安人的小东西,据说它可以过滤梦境,只有好梦才能从羽毛上流下来,噩梦会被困住,第二天太阳一照就什么都没啦。”

“小白。”

朱一龙看着他的眼睛,觉得有好多话争先恐后地朝外涌,而他一时间竟连只言片语也说不出来。

“嗯?哥哥怎么啦?是不是要夸夸你的小澜孩……”

——于是他又凑近了一点点,直接把所有未出口的爱化进了一个封堵言语的亲吻里。


捕梦网上的羽毛在明媚的晨光里轻轻晃动着,正中央那枚圆孔恰好定格了一场最真实的好梦。


——完——


————

 @依旧是只废洮 

一个想写很久的小东西。食用愉快。

求评论0w0

【宇龙】荒瘠玫瑰(四)

• RPS预警。圈地自萌,请勿上升真人。

• 血猎白x血族居。私设如山/OOC。

• 题目取自聂鲁达诗句:“在我荒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后的玫瑰。”



(一)


(三)



朱一龙已经快要淡忘了曾经是一个普通人类的自己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成为血族后日子变得异常单调而漫长,白天蜷在老房子见不到光的地方用睡眠捱过去,到了夜晚随着月亮的升起迎来清醒和饥饿,直到看见东方再度泛白。十二年如同平原上潺潺而过的流水,带走了两岸琐碎的沙石,又抹平浅薄的痕迹。他唯一记得清楚一些的旧事,也就是为人的最后片刻。

朱一龙曾和白日里大街上走着的任何一位没有丝毫分别,长相普通(白宇对此持保留意见),性格普通,一路长到十八岁也算得上顺风顺水。不知老天哪根筋搭错,一眼从人堆里挑中了这个普通人,决定让他变得不普通一点儿。这根筋还怕是直接搭上了电门,给他变了个天翻地覆。

他大晚上从居住区外赶回家,在荒原上被一只吸血鬼袭击了。

这吸血鬼大概是蓄谋已久来选个“幸运儿”被自己转化成血族。然而一人一鬼出门前都没看黄历——朱一龙就不用说了。那吸血鬼托着这人的脖子下了口,转化到一半,觉得他实在是不好吃。这位血族在族内向来有对抗人类的赫赫名声,创下过好几场足以登上血族史册的功绩,被他杀死的血猎不计其数,很有地位,因此挑嘴惯了,也跋扈惯了,见这倒霉猎物居然不合口,一时性起,丢下堪堪被转化到一半的朱一龙,撂挑子跑了。

朱一龙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回忆得显然不太愉快。白宇察言观色,小心翼翼碰碰他冰凉的手:“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了?”

朱一龙微微垂着头,刘海滑落下来,房间里昏暗得很,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他在那个夜晚之前从来不知道,被夜露打湿的泥土和被月光打湿的空气,原来都可以那样冷到极处,又滚烫到极处。人在其中,被两重天裹着,被冰冻,被炙烤,怎么也无法逃脱,因为冰与火其实是厮打在他的体内,而他挣不脱自己的身体。属于人类的半身血脉和属于血族的半身血脉无法融合,剧烈的互冲几乎要撕裂血肉搅碎骨髓。他却连喊出声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破布袋一样瘫软在地上,受着仿佛没有尽头的活剐般的煎熬。眼睛里进了冷汗,刺痛微不足道,视野一片迷蒙。耳中全是自己垂死般的喘息。他痛昏过去,再痛醒过来。痉挛的手指将泥地扒出了扭曲的深沟,躺卧的地方布满凌乱的挣动痕迹。

他也不知道折磨持续了多久。剧痛终于如潮水退去的时候是又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他从昏迷中转醒,看见了居高临下的一镰弯月,与之前一样冷冷地俯视着人世间。

与他再无关系的人世间。

那段仿佛在刀山火海中翻滚的疼痛,是再漫长的年月也抹不平的凿痕。

然而他面对着年轻的血猎隐含担忧的目光,只是轻轻说:“嗯……也没什么,就是挺疼的。”

十二年的忍耐与压抑横贯在心头,像一团棉花封住了心上快要破裂的口,不让里面酸涩的液体往外涌。他曾经在孤独的长夜里、在满月的疼痛里,一度发疯一般地想要一个能倾吐苦楚的对象,等真有了,却发现自己已无从开口。

白宇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任何言语都显得空洞而笨拙。于是他靠过去,伸手揽过朱一龙,在他肩膀上用力地拍了拍。

这举动似乎有些过分亲热了。朱一龙一惊,下意识要往旁边躲,躲到一半又停住,仿佛刚反应过来人家这是安慰他,于是僵硬地定在了原地。白宇看出他那点不自在,没多说什么,自然地收回手去坐好,一抬眼,又是一副认认真真等着听他说话的样子。

朱一龙就这样成为了一个血族。他的名字从居住区的名单上被永久地划去了,人们不再承认他的身份。他在人烟稀少的荒原中寻到了一幢老房子。很久以前的人类遗物,随着居住区的迁移而被抛弃,经历了风霜雨雪竟还顽强地耸立在乱草中,给新生的血族提供了一处庇护所。

但他也并非纯粹的血族,他的转化者给他留下了一身没有融合完全的血。这导致的后果并不仅仅是被两族共同视为异类。满月时其他血族获得倍增的力量,这种力量到他身上就全给了相克的血脉,让它们在血管里翻腾得格外剧烈,给他带来的痛苦仿佛是那一夜的影子。血族以血为食,人类却本能地厌恶生饮血液,况且朱一龙不可能去吸食人血。他每晚都在尽大部分的神智压抑捕猎的冲动。实在熬不过去的时候,为了避免自己过度饥饿失去理智攻击人类,他就去抓一只野兔或者一头鹿,只喝足够果腹的最少量的血。

“那你这次怎么会进居住区?”

朱一龙沉默了一下:“可能……一直这样饿太久了,脑袋不太清楚,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居住区里了。”

“哦……脑子不太清楚,所以你才会从树上掉下来?”

这次朱一龙沉默的时间更长了点,仿佛难以启齿似的。白宇见状好奇:“不是?那是为什么?”

血族有个令人哭笑不得的毛病:数数字的强迫症。有些人家为了迷惑吸血鬼,会在屋顶上洒米粒或芥末籽。很不幸,朱一龙这回出门抓兔子前又没有看黄历,所以他不仅迷迷糊糊绕进了居住区,还恰好撞上这么一户防备意识强烈的居民,毫无悬念地着了道儿。这个比起他的同族实在太年轻的吸血鬼趴在树上盯着满屋顶白花花的米粒翻来覆去也数不清楚,最后头昏眼花地栽到了血猎手上。

“我没想到居然会碰见你。”朱一龙的手指揉搓着一小块衣角,声音低低的,“我本来想如果碰上了其他血猎,那我还是死不了,最多会受重伤,然后再自愈——”

“等等,”白宇打断了他的话,眉头皱起来,“你是说你之前还去找过其他血猎……然后让他们杀了你?”

朱一龙很平静地回视他:“我也会想,”他顿一顿,“一了百了啊。”

“那为什么没……”白宇看着他的眼睛,有点说不下去。

“可能因为我身上人类的那部分吧,普通对付血族的招数对我不太有用。”

白宇咬咬牙。他情不自禁地去想象朱一龙曾经为了“一了百了”做过什么。到太阳下暴晒?让血猎枪管中的银子弹洞穿自己的血肉?既然是“不太有用”,那肯定还是会带来伤害,所谓的解脱自然也就变成了一场空想和重复的痛苦。

“你还记得那个转化你的吸血鬼长什么样吗?”

朱一龙眨眨眼睛:“你要干什么?”

白宇瞥了一眼腰间的枪:“我是个血猎,你说我要干什么。”

你是个血猎,你怎么不试试杀了我?朱一龙忍不住想,但他没说出口。他为人十八年,又做了十二年的血族,总共才在这世上待了三十年,自知没什么本事去杀一只寿命可能上百的吸血鬼。然而这血猎……他打量了一下白宇的胡须,看起来倒像个有资历的老手。

“他动作很快,我没太看清,”朱一龙决定信任一下白宇,皱着眉回忆了起来,“但是我记得他领口别了个什么东西,在月光下挺亮的,有点晃眼……”

白宇倏地坐直了身子,整个人都绷紧了,目光直直逼进他的眼睛:“——是不是一个红宝石的别针?”

无数个夜晚的噩梦尽头,惨白的月光突兀地从窗外打进来,浓黑中会闪出一点艳丽而尖锐的红光,像一抹刺眼的血色,一直刺进他的心脏。

朱一龙点点头,注意到白宇的异常,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着,眼里几乎要燃出劈啪作响的火星,呼吸沉重而压抑。他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白宇青筋隐现的小臂。白宇被冰凉的掌心一激,回过神来,朝他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你……”

“龙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白宇深吸一口气,他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似的抓住了朱一龙握着他的手。朱一龙僵了一下,却没把手从他攥紧的掌心抽出去。

“我父亲曾经也是个血猎。十六年前,他去猎杀一只老吸血鬼,不慎失手,被暴怒的吸血鬼杀了。那吸血鬼当晚就来报复了我家,我母亲和我两个姐姐全给……吸干了。我们家唯一一件圣器被我姐塞到我手里……”他的眉心痛苦地拧起来,“她只来得及把我推到角落里……”

十六年前,十二岁的白宇一夜间家破人亡,亲眼目睹亲人的惨死。

十二年前,十八岁的朱一龙在荒原上生生熬过了生不如死的几昼夜,从此失去正常的生活。

全因同一种藐视生命的肆无忌惮。

两轮因果在阴差阳错下寻到了彼此的交集,于是势必要延伸向共同的终点。

白宇说动了朱一龙留下来和他一起走完报仇的路:“有龙哥在我才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而且你看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还要我喂你,你一个人……不是,一个吸血鬼在外头我也不放心啊。”

“谁要你喂了!”朱一龙一提起这茬就发急,他脸红一秒,选择怼回去,“白宇你真的比我小两岁?你看起来明明比我老。”

“龙哥你这就是以貌取人了!你怎么能这样伤我的心呢!我好歹还救了你!”

“那你要我怎么报答?”

“不不不,”白宇一边嘴上说着,一边脑子里不知怎么的蓦然跳出“以身相许”四个大字,连忙甩甩脑袋想把这乱七八糟的甩出去,“我做好事不求回报。”

朱一龙压根不知道他满脑子装了什么,倒被逗笑了。笑了一会儿又皱起眉头:“我住在你这儿不会被发现吗?”

“确实……”白宇连忙收敛思维,也皱起眉,“这儿人是多了点,要不我搬去你那儿?”

“你方便?”

“没事儿,我就跟他们说住外头方便我找吸血鬼。”

那幢老房子被朱一龙修过,里头家具也还齐全,白宇又请人去完善了一下设施,就住了进去。白宇由于职业问题,作息和朱一龙差不到哪儿去。朱一龙醒过来的时候他也擦完了枪准备开始捕猎——捕他的猎物和带给朱一龙的兔子或者野鹿,出门前总要朝楼上喊一句“新鲜的血在厨房”,听到了刚睡醒迷迷糊糊的那声“嗯”才踏进门外满地月光。朱一龙准备睡下的时候他也总是披着一身轻浅的晨曦踩着点回来补觉,来得及跟他龙哥互道一声不伦不类的晚安。

本该为敌的血猎和吸血鬼,就这么成了住隔壁房间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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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是只废洮 

回忆杀搞完辽。下章开始培养感情。

吸血鬼有强迫症那个梗是查资料的时候看到的,当时就觉得好可爱。然后代入了一下龙哥,更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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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一开始有荒瘠玫瑰这个脑洞的时候是想写pwp的,一发爽完结束,不讲究前因后果。吸血鬼怎么想都很好吃
然后目的地翻车翻得我怕了,石墨秒翻,直接贴图被屏,长图放在微博上还有人莫名其妙跑来骂恶心。我????
现在它大纲两千字,全是剧情,不知道能不能安排一辆车(……

【宇龙】水上荇(一)

• RPS预警。圈地自萌,请勿上升真人。

• 民国背景。私设如山/OOC。

• BGM:《在缄默之后》——东皇落笙

 

 

  “最无声的最疯癫。”

 


(一)

我叫白荇。

我已经整六十年不曾踏上这片土地了,在异乡错过母国几度天翻地覆的一个轮回,离开时尚是人事未辨的少女,如今业已垂垂老矣。

我这次归国,是来安葬我的两位父亲。

您若是这北平城(现在应当称北京了)里的老人儿,或许早些年听过我父亲的名字。他叫白宇,年轻时曾是一方军阀麾下最得力的原班班底之一,跟随那位大帅征战四方,助他坐稳了最开初那几寸江山。我的到来是他戎马生涯的高潮也是句点。他在声誉巅峰时向大帅请辞,功成名就利落抽身,带着年幼的我在北平安下了后半生的家。我想他大约是想就此沉泯在芸芸众生中度日的,可惜浮华不那么容易消退。他年少时的故事仍在茶余饭后流传,多半是鲜衣怒马的意气风发,间或夹杂几段对听众来说必不可少的虚艳桃色,以及种种同我有关的、绘声绘色难辨真假的揣测。

——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终身未娶,只有我这么一个从育婴堂抱回的养女。

然而我从未见过我父亲像故事中那般热烈开朗的模样。自我记事起,他就总是沉默。他爱搬张躺椅坐在天井里,抽着烟看那一方琉璃似的晴空。北平的天总是很高,尤其在秋日,几缕长云疏淡地向远处扫去,偶尔有人家驯养的白鸽飞过,鸽哨尖亮渺远,像一串细细的珠子洒落下来。他总将躺椅放在靠近天井中那两口大缸的地方。别人家大抵养两缸荷花睡莲、几尾锦鲤,到了我们这儿,却整个北平独此一家地浮着两缸青荇,在狭隘的水波中摇出一片苍绿。

父亲不抬头看天的时候,就会偏过头去看那两缸青荇。它们在暮春初夏开始开花,鲜黄花朵俏生生的,挺立在漂浮于水面的小巧圆叶间,可以一直开到仲秋过后。他凝视着那些深绿明黄,年幼的我在一边仰着脖颈执拗地唤屋顶上晒太阳的猫。然后他会喊着我的小名“停停”把我叫过去,让我挨着他静静地躺一会儿。我在醺酣的日头下抱着他的一只胳膊犯困,他则轻轻地一下一下捏我的后颈,仿佛对待一只未断奶的猫崽。这个动作在我的记忆里充满了温柔的无声的宠溺。家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仆妇总因为父亲杀伐染血的过去而有些畏惧他,我却从不觉得害怕。他鲜少开怀,但向来给予我全部他能给一个女儿的爱。

事实上直到我成年以后费尽心思找回当年的旧报纸和旧照,我才能堪堪将父亲同那个人们口中横刀立马引得满城少女倾心的白宇在认知中重合到一起。他原来曾是那样一个人,活泛,鲜亮,泛黄模糊的照片也掩不住眉目间迸发的光华,笑容是被时光定格的跳脱飞扬,充满几乎令人艳羡的少年意气。而从那些陈旧的文字间,我还寻觅到一个他曾时常向我提起而那时我已单方面地十分熟悉的名字,与他在词句中以褒贬各半的形式出双入对。

朱一龙。

父亲在身体还健壮的那些年月,有时会在晚间喝一点酒。他酒量不大,也很克制,从不酩酊大醉,喝到微醺就让立在桌边为他一盅盅烫热黄酒的张妈将酒盏酒壶全部收去。我小时很粘他,即便他的桌上没有花生鸭掌之类的下酒菜可以让我撒娇撒痴地要尝,我也乐意拿一本小人书坐在他对面,晃荡着够不到地的小腿默不作声地陪他。更何况他总是为我备着几小碟零嘴儿,不许多吃,但全是小孩子最喜欢的。我知道等他喝完了酒,他会长久地凝视着我。他总是坐得很直,早年的军旅生涯将他的脊梁骨铸成了永不折弯的一柄剑,目光沉沉地从上方落下来,落在我向他仰起的脸上。他会喃喃自语:“哥哥……龙哥,停停的眼睛真像你。”

油灯四周夜蛾扑飞,把昏黄的光扑得摇摇曳曳。摇曳的火光浮在他眼底,像给他浮出了一点柔软沉默的泪意。年幼的我忘记手里的书,只是愣愣地望着他眼中的光。我从那光下窥见一脉我看不懂的感情,浓黑的,在他眼里翻滚,几欲坠落,却终究归于平静。这种感情似乎不应当托付于一个只会纯粹地喜怒哀乐的小女孩,父亲像是透过了我的双眼,凝视着另一个人。

后来我明白了。那样的眼神,是一个人最深沉爱意的冰山一角。

他第一次向我提起我的另一位父亲,也是一顿酒后。那天他喝多了两盅,有些醉了,在长久的凝视后突然对我开了口。

“停停,你知道你的小名儿是怎么来的么?”

照顾我的李妈总说我的小名儿特别。有听过叫“婷婷”的、叫“亭亭”的,却从没见过这个“停停”。我摇摇头。他向我张开手臂,于是我跳下椅子跑过去,被他抱起来。

“这是你爹爹给你取的……”父亲让我在他膝上坐正。他的声音低低的,手轻轻抚着我的后脑勺,“不是我,是你另一个爹爹。”

“那我娘呢?”我见那些胡同里的玩伴都是一双爹娘,我有两个爹爹,那我也有两个娘么?

多年以后回想起这个模糊的片段,我不禁要怪罪太小的自己。换作是我,要如何向一个未懂人事的小女孩解释,她是个被生父母抛弃的孩子,而领养了她的人又有一位同性的伴侣呢?可彼时我父亲向尚且无法完全理解的我坦诚相告。我听得懵懵懂懂,索性挑了最好奇的问他:“那爹爹在哪里?为什么不来陪停停?”

父亲仰望着明净的星空,轻柔地说:“他在天上,在天上看着停停呢。”

我看着他绷直的下颌线,忽然觉得难过。

我说:“我不要爹爹在天上,我要他下来。停停把好吃的给他,把好玩的也给他。让他下来好不好?”

父亲只是一味地抚摸我的头颈,我又在他眼里看到了光。他说:“我也很想让他下来……”

他或许还想说什么,但终于哽住了,没有说下去。

后来他再没提起这一晚,也再没提起我的另一个爹爹。

而那时我太小,很快也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我十四岁那年父亲的身体开始每况愈下,他的过去给他遗留下了一身迟迟发作的病痛。我看出他其实对这人世间没什么留恋了,唯一的牵连大约就剩下一个我。到我十六岁的春天,他病入膏肓,终日卧床不起。那时内外已十分紧张,我们深居在北平一条小胡同里的这座四合院中,也为满城欲来的风雨所扰。有一天父亲让张妈去寄一封信,数日后,来了一位风尘仆仆的客人。

这位客人身材高大,相貌端正。他径直到了父亲床前,两人相对无言片刻,他将目光移到立在一旁的我身上,问:“这是……停停?”

他语气带着不熟练的停顿,但他竟然知道我的小名。在我的记忆里,这个名字从来只有父亲叫。

父亲唤我:“这是你彭叔叔。”

客人朝我温和地点点头:“我是你……父亲的好友。”

父亲待我问过好,便道:“停停,回自己房里去吧,功课做完了么?我同你彭叔叔说几句话。”

我应下,替他们合拢房门,却并未依言走远。那是我第一次没有听父亲的话。他的声音自门缝中传出来,含着我从未听过的沉重与痛切:“冠英哥,我日子不多了。时局必将大乱,停停一个女孩子家,没有人护着……求你带她出去,好好照顾她,就当是看在龙哥的份上……”

我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半月后,我捧着一方沉甸甸的檀木盒踏上去国的轮船。我自小生长的装满了我童年的四合院,我和父亲的家,慢慢慢慢地,在汽笛声中远去,就像我手中的他也慢慢慢慢地远去了,同我相隔开一整个人世间。

我带走了几乎所有可以让我怀念父亲的东西,比如他的怀表,他的眼镜,他的钢笔,以及他衣柜里一只带锁的小皮箱。在异国最开始那些艰难而漫长的年月里,我靠着它们支撑自己继续。身边除了彭叔叔,只有李妈在照料我的日常起居。我常在睡不着的夜里难以克制地思念他,思念他覆在我后颈上的温暖掌心,思念他望向我时眼里温沉的光,思念他的怀抱,他扎人的胡茬,他为我讲的那些睡前故事,用低醇的嗓音哼唱的歌。在这样的思念里,我骤然想起了当年那个漫天星辰如沙的夜晚,父亲以从未有过的温柔而悲伤的语气轻轻告诉我我的小名来自另一个人,告诉我他在天上看着我。父亲也去天上了么?他有没有遇上我的爹爹,有没有告诉他那个年幼的我很想让他来陪我玩?

我去找了彭叔叔。他说他是我父亲的好友,既然父亲能将我托付给他,想必他该知道一些尘封的过去。更何况……父亲对他说的话里,提到了“龙哥”,那个在他微醺时的呢喃中,与我眼睛相似的人。

我从他那里得到了另一方檀木盒。

“我其实……和你父亲,白宇,并不怎么相熟。”他将盒子交到我手上,注视着我的眼睛,“我是你另一个父亲生前的挚友。”

我低下头,看见骨灰盒上刻着的名字。

朱一龙。

“龙哥”。

“白宇和我说,他没有向你提过他们俩的事。”

“其实……”我斟酌着,“我很小的时候,他有一次喝醉了,告诉我我的小名是……我爹爹起的。还说爹爹在天上看着我……就是那次,他跟我说了我的身世。”

彭叔叔摇摇头,笑了:“你怨你的生身父母吗?”

我说不。关于原生家庭的记忆根本没有多少,无从怨恨。

“那你……怨你的父亲们吗?”

“怨什么?”

“怨他们没有给你一个常人眼中完满的家庭。”

我用力摇头。

是他,是他们,在亲生父母之后第二次给了我生命。

“好孩子。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不对你说他们的事吗?”彭叔叔叹了口气,我已经是个十八岁的大姑娘,他却像对待一个小孩子一样,站起来,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顶。他很高,肩膀宽而平,担着一份故友沉重的信任。那掌心的温暖让我想起父亲。

“你父亲,从不认为与你爹爹相爱是什么不光彩的事,也不怕你知道了会不理解他们。他是怕你有这样的一个家庭,将来的路走不顺遂。”

那天回去,我打开了父亲的皮箱。那把锁的钥匙和他最后写给我的信放在一起。我跪坐在小皮箱前,将那一字一句都已念得熟记心间的遗书从头再读起。

”停停吾女:

  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写信,也是最后一次了。你自小在我身边长大,从不曾远离我,远离北平。然而旦夕之间,我与北平便都要离你而去。我犹记得初次抱你的那一天,你裹在襁褓里,眨着大眼睛向我笑。那样软的一小团,如今竟已长成一个漂亮的大姑娘了。我深恨自己不能支持,无法继续护你的安稳,只好将你托与冠英兄。到了他国异乡,切记莫要消沉悲观,好好读书,好好地过。不必为我感到伤心。除了放不下你之外,我对于死几乎是快乐的,因为我终于可以去见我的爱人。我同他睽违得太久,他大约都要认不出我的模样。

  我并没有什么望女成凤的期盼,惟愿你能平安喜乐地度过这一生。我与这世上另一个深爱你的人,都在天上看着我们的停停。”

信纸下端是我的泪痕。

那只小皮箱里装着满满的信件和数本日记,最上端平平整整地放了一张相片。我拿起来,相片中是一个男人,眉目深隽好看,望出来的眼神蕴着笑意像蕴着阳春三月的一段软水。我看着他的眼睛,仿佛听到静夜里父亲的低语:“哥哥,停停的眼睛真像你。”

我花了很久的时间读完那些信件和父亲的日记,又花了更久的时间去找回当年的旧报纸与旧照。那些信中有一部分是他们年轻时往来的书简,更多的是父亲没有收信人的倾诉。我曾问过彭叔叔,父亲他为何不将这些记述思念的信烧给我的爹爹。而他注目于我手中厚厚的一叠信封,沉默良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说:“听说你父亲从前是将这些信……供在你爹爹灵前的?”

事实上我从未见过我爹爹的灵位,父亲大约将它安置在家里无人知晓的地方。但我后来想,父亲应是觉得不必烧。那些每日供着的花果,不也没有烧去么?既然花果能教魂魄接受到,那么信纸供着便也是能读得了的。这样,他下去时还能亲手带着这些信,亲手交给他的爱人。只是未料到战事如此,竟连入土为安也做不到。

这样的缺憾却容许了我的探求。那些由我两位父亲亲笔写下的文字,同旧报纸与旧照片一起,替代一切外人,向我娓娓地讲述了白宇和朱一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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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是只废洮 

《荒瘠玫瑰》卡文的时候脑出来的新坑。

一个开篇,之后会是从没尝试过但一直很想下手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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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龙】荒瘠玫瑰(三)

• RPS预警。圈地自萌,请勿上升真人。

• 血猎白x血族居。私设如山/OOC。

• 题目取自聂鲁达诗句:“在我荒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后的玫瑰。”



(一)


(二)



黑夜格外浓稠,像一潭盛满鲜血的沼泽,一口吞没了黯淡的星月。暗红色的袍角在空中划过,吸血蝙蝠张开的翅膀兜满了不祥的腥甜气息。

白宇眼前一片混沌,耳畔全是极度恐惧的呼吸声。他辨别良久,才发觉那错乱的声音来自自己的胸腔。竭力克制着颤抖的身体将将抽长出一点小少年的轮廓,皮肉跟不上骨架,显得格外单薄。他的意识被禁锢进了一个孩童的躯壳,那种恐惧却并非完全凭空而生,它是两重感知的叠加,既有身临其境的实感,也有深镌骨髓的回忆映射。

白宇手脚冰凉,他似乎正蜷在杂乱拥挤的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堆叠的杂物在黑暗里垒起沉默的轮廓,像怪物潜伏的身影,笼罩着他缩成小小一团的身体。他很快听见了空间里另外的声音。

那是无比熟悉的、女人垂死时无力的挣扎,以及吞咽液体时发出的轻微咕嘟声。细小的响动被静夜放大,交织在一起成为一个太过真实的噩梦,一帧帧地在他脑海中勾勒出画面,又一遍遍循环播放,狠狠印上记忆的底片。白宇大睁着眼,他满心想要撞开周围的杂物冲出去,身体却不听使唤地无法动弹,唯一的动作只有死死攥着手里的十字架。那上面沾满了冷汗,他只好愈加用力,手心被棱角硌得发疼,已经分辨不出这块金属究竟是冰凉还是滚烫。

它是他最后能抓紧的东西。

他生命里其他的人事物全像细沙或者水流,正急速地从他拼命要握紧的指缝里涌出去,越用力越流得快,无论如何也挽留不住。

一滴沉重的液体啪嗒坠落在木地板上。传来舌尖舔过嘴唇后满足的叹气。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放下的钝声。轻而缓的脚步慢慢向这个角落靠近,不知是不是刻意拖长的步调带来深重的恐惧感,像一只布网的蜘蛛,在亮出毒牙前先不紧不慢地欣赏一番它徒劳求生的猎物,当作最好的开胃菜。

又一层阴影叠上了他,细长而瘦高的阴影,长衣摆垂在腿边,染着暗红的铁锈气。

窗外的云层倏地散了,一束明亮惨白的月光一下子照进来,从黑暗中照出一张居高临下地微笑着的、猩红的嘴,和唇边尚在滴血的獠牙。

白宇浑身剧烈一颤,在看清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之前被重复无数次的梦境抛落回了现实。他大口喘气,四肢在初醒的片刻同梦中一样沉重得动弹不得。但好歹是回来了——回到了十八年后。蜷缩在角落里抓着十字架想要冲出去搏命的小男孩已经成为方圆百里最强的血猎,尽管他真正想要守护的人永远也无法给他这样的机会了。

天还没亮。噩梦拦腰截断了他的睡眠。白宇也没什么心思再睡了,他坐起来靠着床头,想要点起灯擦一擦自己的枪。刚摸黑划亮火柴,房间另一头突然传来一点模糊的动静。

被他捡回来的血族醒了。

和一个血族共处一室还能就这么睡着,听上去简直心大过头。但白宇只是觉得把看守对象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最稳妥,也当然不会全无防备。四小时前他把被敲晕的吸血鬼扔上窗边的躺椅,连人带椅子用银链绕上,确保留不下一个能逃出去的缺口,直起腰时不经意瞥见那两扇漂亮得惊人的长睫毛,像风中的蝴蝶翅膀一样微微颤抖着,被他手里的提灯照出深青色的影子,映在那张消瘦的脸上,衬得他愈发苍白憔悴,薄薄的嘴唇线条如刀削斧凿,却缺少颜色。白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模样比起其他那些虽然同样脸色苍白但一看就过得滋滋润润的吸血鬼,实在像是被一直虐待着不给吃饱饭。他曾听说过吸血鬼饿过了头会失去理智,狂暴地吸干一切攻击范围内的生物。

“这大晚上的,”白宇一手提着灯一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有点苦恼的表情,“没地方去给你找吃的啊?你看你这,长得也不像能发疯的。要不你就忍一忍,忍到天亮?……算了,我还是别冒险了。”

他找了把小铜勺,在提灯的火苗上过了过随身的匕首,往自己小臂上划了一刀,拿铜勺接着流出来的血。划得很浅,血只积了小半勺就止住了。白宇甩甩手臂,过去把勺子凑到血族的嘴边:“就这么点,给你垫个肚子啊,别乱咬人。”

仍在昏迷的吸血鬼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撬开了唇齿。白宇小心地控制着勺子的倾角,看他自己的血缓缓流进一只吸血鬼的嘴里,没一会儿就喂光了。他刚要把勺子往外抽,却看见血族无意识地追着抽离的金属探出舌尖,舔了舔勺面上一点残余的殷红。

白宇直到睡着之前都觉得这个种族简直是各种意义上的祸害。他吹了灯,在黑暗中摸着小臂上的划伤看了看那把躺椅的方向。血族安静地被银链束缚着,那记手刀劈狠了,即使喂了血他也还没醒过来。

那就等我睡醒了再说呗。白宇收回目光,闭上眼。

现在他俩都醒了。

躺椅那儿传来细细的银链抖动的声音,只有短短几秒,很快安静下去,不再有一点响动。白宇把灯点了,暂时放弃擦枪的计划,下床走过去。

血族仰躺着,平静地望着他,目光下移到他手里的枪时甚至燃起了几分藏在深处的渴望。他太过于平静了,像一潭死水,那渴望就是微小的涟漪,给他注入了一点并不长久的活气。

白宇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儿,目光沉沉的,灯火照不进去,只有全然的浓黑。

“你想死?”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来。白宇叹了口气,把灯挂在墙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来,您先。”

“你没杀我,还给我喂了你的血。”

“对啊,我是对你挺好奇的,我头一次碰上求我杀了他的吸血鬼。我也总不能看着你饿得发疯,去祸害这一条街的人吧?”

“为什么?”血族仿佛想不明白似的皱起眉,“人类……不应该很恨吸血鬼吗?”

“我是挺恨的。”白宇手肘撑着膝盖,大拇指来回摩挲自己的指关节,“但冤有头债有主。我没听说你伤过这一片儿的人,那我也不想多管闲事伤你。”

血族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非常清明,几乎能穿透白宇眼中深浓的黑色,窥见其下那颗自我燃烧成光的心。白宇往旁边瞥了一眼,问:“所以你为什么这么想寻死?”

他话音落下半晌,对方仍然沉默。

“你求我杀了你,不告诉我原因?这不太好吧,这不明不白的,我万一背了什么命债还不知道,你这不是害我吗?”

最后一句话果然让血族眼神一动。他的手被缚在躺椅的扶手上,手指下意识地抠着上面的雕花,仍有点迟疑:“我……这说起来挺长的。”

“没事儿。你看这马上就天亮了,我白天也没事干,你更没有,不就是用来讲故事的嘛。”

如果叫那些天天把荒瘠玫瑰夸得天上地下的人来看一看现在这个白宇,他们一定会惊掉下巴。这是他们公认的最厉害的血猎,怎么可能同一个本该殒于他枪口下的血族平平和和地坐在一起,在天亮前的房间里交换彼此的故事呢?

可是世上既然没有那么多的可能,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不可能。

“我把银链子给你解开?”

“你不怕我伤你?”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怕什么?”

血族愣愣地眨了眨眼,像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本来眼睛就大,再这么一眨,看上去又无辜又迷茫,不像吸血鬼,反而像只白毛兔子。

白宇觉得逗他简直是许久都没有过的好玩的事了。他孤身一人居住在这里,因为自己是个血猎,又怀着报仇的心事,害怕连累到和他走得近的人,一直没什么特别亲密的朋友,连成家的打算都还没有。说不孤独是不可能的,他也渴望能有个交心倾诉的对象,有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知己,可是这些渴望向来抵不过仇恨的炽焰,像单薄的纸片,朝着心底投下去,非但不能压灭火光,反而促使它烧得更旺。

这血族是个打破常情的例外。他本该是白宇仇恨的对象之一,却偏偏满足了他压在最深处的渴望。有些事就是如此荒谬倒错,命运偶然兴起时拨弄出的一个小小玩笑,投到人间就成了蝶翅轻微的扇动,将要在沉寂已久的尘世中刮起一场谁也无法逃避的飓风。

他走过去俯下身,开始解那缠得颇有技巧的银链。血族垂眼看着他手指灵巧地忙活,在白宇的脸凑到近处时抬起眼,轻声说:“我叫……朱一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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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是只废洮 

七夕快乐!有CP的我仍然选择嗑两位哥哥(

猜猜龙哥或者宇哥会说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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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应该没有更新
我在儿童乐园管了一天两三岁到小学四五年级不等的小朋友,已经是个濒临疯癫的聋哑人辽
准高三回家还有作业要肝,心里苦(